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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游·终章(螳螂川&石城公园&返程)

…接上文 因为前段时间太忙了没有写,又不打算再拖下去,所以就把最后两天合在一起了。 一. 螳螂川,多么诗意的名字… 倒数第二天,我们逛完昆明的动物博物馆后再一次离开滇池东岸来到西岸。 面对浩荡的滇池,总会想到滇池的水从哪里来,又流向哪里去。我们因此前往的是螳螂川,也就是滇池的出水口。 螳螂川的沙洲上看日落 螳螂川这个名字的由来说法比较多:比如河水冲刷出来的溪谷像螳螂臂,河道中的沙洲形状像螳螂… 至于我们想去,当然是奔着“螳螂川以前螳螂多”的说法而去的。   螳螂川到底螳螂多吗? 根据iNaturalist上的数据(一个可以分享观察记录的app/网站),螳螂川沿岸的确有一些屏顶螳的观察记录(听上去不错);然而因为是冬天,螳螂成虫是没有的;哪怕此时是幼虫或者螵蛸也很难找,因此我们也的的确确一只螳螂或螳螂螵蛸都没有发现。 iNat上螳螂川附近(甚至范围已经快囊括整个滇池西岸)螳螂目的观察记录,仅有的四个都在海口,即滇池出水口旁边。 螳螂川到底是不是“徒有其名”,只能等到下一次在虫子更多的季节去的时候才知道了…   滇池的湖水流入螳螂川的地方叫海口(一个很大气的名字),这里的河道中间有一个沙洲,沙洲与对岸之间由清朝道光年间修建的川字闸连接。 川字闸是一座桥闸结合的多孔石拱桥,每个桥墩从桥下延伸出来形成箭头状,或许可以减轻水流的冲击。在古代每个桥洞之间据说可以用木板阻挡水流或放水,起到给滇池蓄水和排水的作用。 箭头状的桥墩和沿着其中轴线生长的头花蓼 海口这一个镇,没有怎么经过修缮,拐弯抹角的小巷里随处可见掉漆的土墙和快要散架的木门、木窗;为数不多的饭店装饰着标志性的回族的绿色门面,屋子上烟囱里冒出一缕青烟。江边墙上用红笔画的箭头,指向一个野庙子,拜着一个不知名的将军,依稀记得是治水有功吧。沿着沙洲上沿岸的路走下去,房门紧闭,几乎都贴上了蓝色、白色的丧联。除了路上骑着三轮或老旧的自行车的老人们,似乎最有生机的就是滞留在屋内只闻其声的狗了。有名气的、几百年、几千年的古镇,虽然有辉煌或长久的历史,却被装饰着俗气的彩灯,刷了一遍遍的漆,崭新的不像个古镇。那些古镇人挤人的街道上,地上的石板反倒是最耐看的。这样看来,那些所谓悠久的古镇,未必有海口镇的街巷更有味道。 沐浴着落日的老房子,绿色的玻璃好像很渴望阳光 二. 海口石城公园 —— 小石林(?) 在昆明的最后一天的上午,我们在临走前去了海口的石城公园。最为我们在昆明游玩的最后一个景点,本来不应该报什么太大期望,但是在这个地方的发现还真的超乎我们的想象。 还是在海口的那个小镇,山丘脚下的房子依然破旧,但是看得出来以前这里是有一个工厂的。文革时期遗留下来的写在墙上的宣传标语,还没有磨损得很严重。一条不起眼的街道沿街排列着后来修的新的住房,通往石城公园的大门。沿着路走,不大能看到什么奇怪的石头,倒是开满了云南黄素馨,吸引了许多不愿意停歇的蝴蝶,主要是黄色的粉蝶。一个友善的路人告诉我们,我们走的主路是一个环路,要看石头的话要从路边的小路里走进去。 石头上有一个看上去是废弃的很小的蜂窝(这一块没有我的手指头粗),或许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小路的走向看上去很随机,但是又无一例外地通往山顶的一个亭子。在亭子上才看得到石城的全貌:石城的景象和石林很像,但是石头看上去更大块、更粗糙——或者说更粗犷。 图片中间刻有一些字,太远了不太能看清;相机拍的这一张倒是看得清楚一些。 亭子另一面的石头上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块 虽然石城公园只囊括了这一个山头,但是石林最多的似乎是隔壁的山头 后来下到隔壁山头的山脚吃午饭的时候拍的。 在山顶的亭子上,正午的太阳很晒,但是也有清风调剂,所以还有心情吃得上一些橘子。本来打算多坐一会儿,夏校文书的DDL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快到了,只好和老爸匆忙下山了。下山提交了文书后,因此趁着这段时间把车挪到了公园门口,然后往上走和妈妈会合后再往下走。 有关虫子的惊喜似乎总是出现在旅途的最后(另一个例子可以看我金佛山系列的最后一篇)。等我们走到停车的地方的时候,我们照例围着旁边的几棵大树看一圈。第一圈看下来没看出个名堂,很随意的转第二圈的时候看到了这样一只鳞翅目的幼虫。 虽然占据了图片的很大部分,但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其实是这只幼虫头部(右边)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的寄生蜂 事情到这里就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抬头看看头上细溜溜的枝桠,一个的白带螯蛱蝶的蛹直指我们眼睛: 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宇宙飞船 这一只看上去颜色很淡,或许化蛹比较晚 第二只孤零零的挂在树枝上。相比于第一个蛹,这个蛹颜色更浓郁,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晶莹剔透,实在是美过玉石,甚至看上去有些馋人。 这一只就很不一样了,似乎是很快就要羽化的样子,颜色很深,翅膀的形状也很清晰了。细心的人会发现关节之间的黑斑纹,多半也是被寄生蜂寄生的结果。或许最终从蛹壳里出来的是一只小的可怜的小飞虫,而不是人们所期待的蝴蝶。 在发现了这三个蛹后,我们其实还发现了几个挂在更高处的地方的白带螯蛱蝶的蛹,只是没有拍下来。意犹未尽的我们在旁边几棵大树下都看了一圈,但确实没有什么新发现了,到镇上吃了午饭,就正式踏上归途了。 严格来说,昆明行就应该到此结束。但是在返程前我通过地图的卫星图层找了一条沿途风景可能不错的路,虽然要多花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条高速(图二中从左下到右上的G85高速)主要是沿着长江的一条支流洒渔河修建的,因此沿途只要不是在隧道里就可以看到峡谷。 因此这次的昆明行还有一个意外的结尾,这篇本来应该只写两天的经历点文章才有了这个部分: 三. 归途回去的路一共开了两天。第一天我们从石城公园离开来到昭通,相当于是到了峡谷的门口。第二天刚开上高速不久就可以看到一些峡谷了(其实这时候就是落差最高的峡谷了,但是因为太陡峭因此高速只能修隧道,看得到的风景反而少些) 等到峡谷没有那么陡峭了,隧道就渐渐少了,沿路的峡谷也都显现出来;我们用相机和手机拍了很多照片,但是似乎也很难变现出来那种高大的岩壁的感觉。   迎面而来的石墙,高速在这里不紧不慢的拐了一个大弯 连绵的崖壁边缘上下起伏 岩层被水一层一层的冲刷后形成的水平条纹,断断续续延伸了估计十几公里。 这一段高速额外的窄,沿途两边经常有小瀑布;在雨季这些可能水会大不少,因为这些瀑布两侧都有一个区域不长植物,只有红棕色的絮状的土。 因为事故堵车,此时高速离一边的崖壁很近,车不动的时候就用相机垂直向上拍了一张崖壁上的植被。 等到洒渔河汇入洛泽河并经过豆沙关后,两侧的山就显得矮很多了,也不那么陡峭了。 水平条纹在更平缓的山坡上也很明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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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游·捞鱼河湿地公园&西山

…接上文 我们离开石林来到滇池东面,专门挑选了滇池边比较有名的公园——捞鱼河湿地公园走一走。 那一天的天空蓝得发黑,越靠近滇池岸风越大,水杉的叶子被吹得到处都是。我们停车的地方也有很多水杉,挡风板上因此落了一层落叶,成功的被我们带回了重庆。 到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因此毫不犹豫的嗦了一碗粉后我们体验了当地的小粒咖啡: 好奇怪的角度,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这么拍; 粉蝶在暖和的天气出来活动。 被人随意丢弃在岸边栈道上的老鼠干… 湖边站满了拍照和喂海鸥的人。从人手中抛出的面包碎屑顺着风在空中飞出优美的抛物线,被逆着风悬在空中的海鸥们稳稳接住;哪怕是没有在空中被注意到的食物也会被在水里捡漏的海鸥抢走。 除了近岸的海鸥,还有无数海鸥零零散散地停在远处的水面上,远到和白花花的海浪混在一起分辨不出来… 尝试抓拍到浪花勾勒出的树根的形状。 一个自认为很好的点位,但是相机曝光不会调,所以照片中央本可以看得到的滇池对岸的悬崖变成了白花花一片。 手机拍的勉强可以看到湖面的浪花 小惊喜: 以前参加一个比赛的时候主要介绍了一种叫满江红的水生蕨类植物(Azolla 属),但是几年来一直没有见过野生的满江红。直到我们离开滇池近岸沿着小溪往里走的时候,发现浅水区堆叠着厚厚一层的满江红,宣告着我们与野生满江红的首次见面。 长得好肥! 在发现满江红的水边抬头往上看,两岸的水杉的叶子颜色尤为丰富多彩;下面这张是相机原图直出。 捞鱼河湿地公园旁边有一家昆虫世界——一个大型的温室,里面有一些散养的蝴蝶和盒装的活体昆虫以及一些其他爬宠,还有一个房间用来展示一些昆虫的标本。因为重在欣赏,所以只拍了几张室内的枯叶蛱蝶和建筑外围的食蚜蝇的照片。 枯叶蛱蝶 Helophilus eristaloidea 狭带条胸食蚜蝇 接下来我们从滇池东岸出发前往滇池的另一边:西山公园;本来是希望能够到山顶看一眼夕阳,可惜因为时间太晚了(时间又双叒叕太晚了),我们只能沿着西山半山腰上的公路走了一小段。 在路边看得到湖面的游船,围着的白点是或许在索要食物的海鸥,像随性的纸片一样飘在游船周围。 自家的鹦鹉开始紧张的尖叫!果然是湖面上出现了猛禽;但是我其实比鹦鹉们更早的发现了这只看上去有点像红隼的猛禽:当我正在看海鸥的时候,这个黑影从高空坠入白花花的海鸥群众,把一些海鸥吓到岸边的树上了。 或许是冬天吧,栈道上的虫子的确比较少,我们一共发现了大概十几种,几乎都是体型很小的虫子。尽管很小,但是拍出来还是有些挺好看的! Cicadellidae 叶蝉科 成虫 青翠欲滴 Cicadellidae 叶蝉科 若虫 翅芽膨大,可能快羽化了 某叶蝉,查到的种类里面比较像的有Eupteryx属和Erasmoneura属 Cicadellidae 叶蝉科 若虫 比较修长,翅芽上有神秘斑纹 唯一一个比较大的虫子是一只尺蠖 (Ennominae 灰尺蛾亚科) 藏在栏杆缝隙里的一只蝽 沿着这个半山腰上的公路走了很短一截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别说走到山顶看日落,还没爬升十几米,天已经开始黑了,我们只好往回走。 这一天的旅程就相对平淡结束了(!?)因为实在是想不到有啥可以收尾的所以真的只有这样一个草草的收尾[捂脸]… <–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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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乐山·收获(2026.5.16)

前几天连着下了雨,终于是停了。虽然还有些闷闷的,不过凉快了很多,于是周末打算爬个川东古道,最终目的是山顶的咖啡。   雨天后天气本来偏凉,没想到还是有不少收获的 Apolygus lucorum 绿后丽盲蝽 雨后才干不久的栏杆上已经爬满了这种蝽的若虫 蚜狮 与 盲蝽,然而并不是在追逐 亚科 Asopinae 益蝽亚科 红色小蝽,为数不多看到的几次都一直在跑,拍的都有些糊 科 Cerambycidae 天牛科 科 Salticidae 跳蛛科 非常夸张的前肢,头部和前肢和其他身体部位的色差太明显了,看上去有些割裂般的可爱 科 Noctuidae 夜蛾科 透着红色的夜蛾幼虫!?像以前小学的时候同学买的彩虹色粉条糖 属 Dentatissus 巨齿瓢蜡蝉属 若虫和成虫很不一样,腹部末端有串白毛,没记错的话会掉毛,不知道是拿来干什么的 族 Pentastirini 五胸菱蜡蝉族 Eurystylus sauteri 台湾厚盲蝽 或许在前面众多蝽的幼虫中有它们的若虫 科 Miridae 盲蝽科 依旧是一种盲蝽,拥有常见的黑红配色 属 Oliarus 脊菱蜡蝉属 翅膀由翅脉编织而成,小小的头和前胸背板拖着长长的婚纱 属 Intybia 肿角拟花萤属 正如其名,触角有个“鼓包”,其实是接近基部的几节触角膨大 Desmidophorus hebes 毛束象 体型臃肿,不倒翁般在这里摇晃;看上去是硬壳,其实露在外面的主要是毛 Chrysilla acerosa 针状丽跳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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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旗腹蜂 (Evania appendigaster)—— 蟑螂“指示剂”

前段时间,在去学校食堂的路上,我突然在一旁玻璃上发现了一只奇形怪状的蜂。 具体来说,它的腹部非常的细而且也很短,和粗壮的头胸很不成比例。前往食堂吃饭的我顿时就不饿了,找来一个空瓶子把它罩住了。 在捉它的过程中,我还发现这只蜂的眼睛虽然远看上去是黑色的,但是当你凑近左看右看的时候,会发现在某种角度下才看得出来眼睛的蓝绿色的哑光。 剧透:这种蜂的一个英文名叫Blue-eyed Ensign Wasp —— 蓝眼旗帜蜂 这样的绝世容颜,使得我排除万难借来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隐隐可以看出蓝蓝的眼睛的模糊大头照 这只蜂因为受到了惊吓,显得很不安分,因此很难拍清楚。等到飞到窗户上了之后,我才拍到了比较清楚但是逆光的照片: 诺大的头胸上插着小小几片翅膀,以及好动的细长的腹部,显得非常喜感;而修长的后足似乎是寄生蜂们常有的特征。 回到家后我通过识别软件了解到这只蜂的名字叫广旗腹蜂 (Evania appendigaster),也的确是一种寄生蜂。广旗腹蜂相当的专一 —— 从它的另一个英文名Cockroach Egg Parasitoid Wasp也看得出来 —— 它只寄生一种为常人所唾弃的昆虫:蟑螂。 众所周知,蜜蜂有毒的螯针是特化/退化的产卵管。寄生蜂的产卵管没有退化,因此可以穿透寄生对象的皮,将卵产到对应的寄生对象体内。广旗腹蜂便是这样将卵产到蟑螂的卵鞘里;所以当蟑螂来到了城市,广旗腹蜂便来到了城市;当蟑螂来到了学校,广旗腹蜂也于是来到了学校…… 与很多寄生蜂不同,广旗腹蜂的一颗卵/幼虫对应的不是一颗蟑螂卵,而是一整个蟑螂卵鞘,包含大约20颗卵。也就是说,虽然一只雌性广旗腹蜂只产一颗卵,但是仍然可以消灭很多蟑螂。 后记: 我记录完这只广旗腹蜂后,便把它放生了。可能它察觉到某处的蟑螂了吧,一会儿就飞走了。我也相信它的存在也是导致我们在学校里很少再看到蟑螂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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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峨眉山专集

时间比较紧,所以只做了个一个比较简单的合集 不啰嗦了直接开始 第一天 我们第一天晚上抵达了柳江古镇,在一条小吃街吃完晚饭后我们沿路走到路口处,有一个象征性的街的“门”,门柱里面的灯的光亮透出来,把整个门都变成了用来灯诱的光屏。 Eoophyla 斑水螟属 Stigmatophora palmata 掌痣苔蛾 Epidaus famulus 霜斑素猎蝽 我们在晚上发现它们的时候拍的不清楚,所以第二天上午路过同样地方的时候又拍下来了新发现的一对,看样子是昨天“晚会”上认识了之后当晚就闪婚了。 🙂 第二天 在我们逛完街后并补拍了霜斑素猎蝽后,我们便打算开车前往峨眉山的零公里停车场,打算上山。 沿着峨眉山宽大的西坡上的山路上山,远处的山坡显得额外明亮。因此沿途也有很多观景台。我们选择停在其中一个观景台。这个观景台坐落于山坡的茶园上沿,在停车区旁边有一个两楼的橙色小塔,可以登上去看风景。我们在塔上看完风景就下来到小塔正下方的台阶在茶园里寻虫。 第一个重大发现是一只倒挂在草丛里雌性棕静螳。 接下来的发现非常奇特: 角胸蚁小蜂(Schizaspidia属),这个很小的小蜂怎么看都很奇特:触角是扇状的,头看上去很扁平,从侧面看还可以发现它的身体几乎分成了完全分开的两个部分(我没拍到,所以这里放的网图) 胸部的上方突出去一条长刺,腹部却伸出一根细棍连在胸部的下方,而翅膀则平放在中间。 负泥虫 (Criocerinae 亚科),颜色非常的鲜艳,虽然暂时不方便行动,但是还是小步小步的挪到了叶子背后,然后又被我翻了回来。 这只眼斑齿胫天牛(Paraleprodera diophthalma)在网上已经见到了很多次了,但是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除了特殊且充满艺术感的斑纹,这种天牛的头似乎还很平(图2)。 开到零公里停车场,售票处的喇叭却说已经停止售票,据说山顶上已经有2、3万人了。今天不能上山了,因此我们只打算明天清晨乘大巴索道快速登顶,而在此之前就在附近走走。 在停车场,虽然相较于步道和树林,这里的环境没有那么好,气温也不高,我们却发现了这一趟乃至是近几个月最稀奇的发现——这里就卖个关子,先看看其他的停车场的发现。 一种园蛛(Araneidae科),身型矫健,看上去很凶狠。 继承了在金佛山的传统 —— 这只尺蠖是我围着树转了几圈后才终于看到的。在金佛山绕树时我发现的是一只伪装的很好的跳蛛,看样子多围树转转,虽然发现不一定惊艳,但是一定“很会装”! 虽然不打算写植物,但是这株石斛却仍然让我印象深刻。当时我发现这株在高处的石斛上面落着一片枯叶,于是跳起来把那片叶子拍掉。这时后面传来呵斥声,说不要摘石斛。我和他们解释后就问道这株石斛的来历,才知道这家人在这颗树上种过很多株石斛了,这是最新的一株,而其他的都连着树皮上的苔藓一起挖走了。无论是用来买药、觉得是野生还是知道是人种的,这种偷摘行为想必都非常可耻吧。由此可以想像真正的野生兰花在野外的境遇——或许才长出来几株就被偷采走。 在吃晚饭前后,我都分别发现了一只银杏珠天蚕蛾(Rinaca japonica),这里选取了晚饭后拍到的更大的一只。被我们惊飞后,就盘旋着围绕路灯的灯泡不停的飞着… 现在我来分享这个最特别的发现: 毫不夸张的说,我找遍了全网都只找到不到10个与之类似的种类。目前根据在iNat上的建议,可以确定是珞颜蜡蝉(Loxocephala属),在iNat上唯一大致符合外貌的是Loxocephala semimaculata半斑珞颜蜡蝉,但是一篇论文里全面介绍了该属的种类,有很多不在iNat物种列表的种类也与其比较相似,因此看不懂论文而且不懂如何通过生殖器鉴定种类的我无法下定论。 这只珞颜蜡蝉相当奇特,除了和与斑衣蜡蝉类似的翅膀的斑纹以外,似乎就没有什么和其他种类相同的共同点了:它的前翅的颜色和栏杆上的漆一样是橘红色的,而薄纱般的后翅却是纯白色。它的头部被一些特殊的片状外甲包裹住,像变形金刚里大黄蜂脸上的脸罩。3对不长不短的足有相当明显的片状突出,而红黑樱桃般的渐变色由内而外透出来,像是在外面涂了一层蜡。 总的来说,甚至不需要去查,我就感受得到它身上独特而少见的气息,让我知道它的独特和少见。 第三天 第三天开始于凌晨5点起床的赶路。 因为选的是快捷路线,我们在7点左右就到了山顶,并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能不能在下雨的早晨看到日出—— 不能。 天虽然亮了,但是后来甚至下山后都没看到太阳,是因为这几天峨眉山附近有云雾,因此山区里全是雾。 在这块石头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这个悬崖得有多高。 不过无论有没有日出,隐纹花松鼠(Tamiops swinhoei)还是会照常的起床吃早餐。 下山途中拍到的 膜蕨(Hymenophyllum属),一种很特殊、很好看也很少见的蕨。 “其叶片通常只有一个细胞厚,缺乏气孔,易干燥。因此,它们只生长在非常潮湿的地区,例如潮湿的森林和隐蔽的岩石中。它们体型较小,容易被忽视。” 来自Wikipedia 由于国庆假期的种种事情,再加上一些没有考虑到的情况,其实玩的并不是很尽兴,刚好可以有很多未知留到下一次再来的时候继续探索。但是回过头来整理的时候,才感觉发现远远比我印象中的多。或许这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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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山随意游(下)——全是大惊喜

(接上) 在经历了一天风雨后,我们确实比较累,因此 第三天 的上午我们过得很闲散。 在刚起床时,我们就遇到了一些小惊喜。 这个看似五大三粗的贺寄蝇(Hermya属)有一个镀金的脸。这只寄蝇虽然看上去很恐怖,但是除了在我手上舔汗以外什么都没干。 这个很冷静的黑弄蝶(Daimio tethys)静静地让我们拍了一张照后就飞走了。我们后面还有机会看到它 🙂 正在吃早饭的花蟹蛛(Xysticus属),早餐似乎是一只已经被吸得干瘪的毛毛虫。 我以前就总结出的经验:只要绕着树转,总会有发现!其实绕着树是我认识广缘螳(Theopompa属)后养成的习惯,目的是说不定哪天可以帮助我真的找到一只广缘螳。 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伪装色的小跳蛛~ 因为我妈妈在小溪里冰冻着的西瓜不见了,我怀疑是上游小瀑布上面露营的人偷的(非常大的西瓜啊啊啊肯定是被人偷了…),我就从侧面爬上去去看,顺路拍到了这只忙碌的蛛蜂(Pompilidae科)。因为它动作太快,而且当时在坡上我不方便停下来好好看,所以只赶紧拍了一张。后来看发现拍的还挺清楚,有种哑光漆的质感,还有蛛蜂很可爱的会在末端会卷起来的触角。 我去看了看上游露营的一家人,发现他们有一个西瓜,但是显然是他们自己的,我于是就继续走下去。 一只敏捷的大兴灰蝶围着岸边一块石头飞来飞去,我耐着性子等到它放松戒备停下来,发现它的翅膀正面是银白色,背面确实这种橙色的斑块。它的翅膀形状本身也很有特色,其边缘是相对锋利的转角而不是圆角。 那么根据这些特点,你也多半猜得到,这种蝴蝶叫尖翅银灰蝶(Curetis acuta)了吧~ 金山湖实际上是把金佛山分成了两块,一块有景区,以及我们上一篇文章里的甑子岩。这一天我们打算往另一边走。 这边的山的主峰叫柏枝峰,在第一天去营地的路上,我们在对岸看到了柏枝山半山腰上的中华蜜蜂保护区。我们在柏枝山的第一站就打算去那里看看。 到了半山腰的镇上,保护区的大门外,可以看到园区外面有一些黄色展板,上面写着关于中华蜜蜂的小知识。大门敞开,任何人应该都可以进去。沿着园区的路走进去,路的两边摆满了蜂箱,我们的头上时不时盘旋着忙碌的蜜蜂。显然这种地方肯定是有虫可找的,所以我们一如既往的在路两边沿路观察。 最先赢得我们欢呼的是这一只红玉蝽(Hoplistodera pulchra)。正如其名,樱红色为底,附火焰形状的斑纹,某种程度上比一块红玉还好看。 我还记得我当时的评价是:“这只蝽像打游戏氪金买了套皮肤。” 这只看上去是个刺头的猎蝽是齿缘刺猎蝽(Sclomina erinacea),我们以前也在缙云山等地方见过龄数更低的小猎蝽,也是浑身是刺。 在猎蝽所在的藤蔓后面,铁丝网被打开,有一条小路。因为路两边植被太盛,我们就不打算这样沿山路往上爬,而是往下走回到停车的地方。 在一片普通的叶子上有一只看似出现了很多次,不值一提的叶蝉(通常比一粒米饭还小),但是“本着看见了就都拍”的原则,我还是凑近拍了一张。 这只没有中文名的叶蝉(Apphia longipyga)居然泛着黄绿色的光,头尖尖的还顶着个黑点,并非常见的叶蝉种类,也远比我想象的精致。 一只很有趣的一种片叶蝉(Thagria属),像蛾子一样把翅膀摊开。有一些图案很花的虻也会这么干,因此这三类都很容易搞混。 这种长的很花的叶蝉会在被打扰的时候像螃蟹一样横着走来走去然后突然飞/跳走。 这只瓢虫是深红色的,显然不属于任何我们平常见到的瓢虫。 妈妈在一株蕨的叶子背后发现了一只和上一篇文章中第一天晚上发现的蜘蛛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汤原曲腹蛛(Cyrtarachne yunoharuensis)。它宽大的腹部像一个蘑菇。 我们这次旅行好像是被蝉眷顾了一般。一路上是各种看上去很像且朴素但实际上各有特色的蜡蝉和叶蝉。除了之前的叶蝉和角蝉,在这条小路上,我们还看到了彩象蜡蝉(Raivuna属)。这个绿棕相间的象蜡蝉很像半青半枯的叶子,但是它前胸背板上绚丽的青蓝色线条出卖了它~ 在诺大的一片叶子上,我们难道又发现了一只瓢虫?看过我去年写的在广德将军山的文章的应该知道这是一只瓢蜡蝉。这是一只球瓢蜡蝉(Hemisphaerius属),看上去和很多虫都不一样的是,这只瓢蜡蝉的配色像是一块尸体,比落叶更没有生命力,尽管它本身相当有活力,一般的手机摄像头根本就捕捉不到它极速跳走(理论上来说是弹走)的瞬间。 走到车边,短短几十米的路硬是走到了下午5点。很多精彩的发现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写到文章里,可见寻虫这个事情只要仔细找,没有最多只有更多。 小插曲1:我们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往上开,到了一个延伸到柏枝山底部的步道,但是由于时间原因我们打算以后再来。 小插曲2:在开车下山途中,由于道路太窄,散放的牛堵住了路,最后是我们用杂草丛里的枝条把它们敢到路边后才勉强通过的。   山路特别窄,每次错车都基本上要倒车倒到让车的地方,所以下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完了。 第三天的行程就这么结束了,我们也打算在明天返程。 第四天 第四天的规划是回家,但是我们这趟旅行名义上其实是打算走金佛山的环线,那么我们离开前先顺路沿着这个178国道开一段,找到看上去“有搞头”的地方停下来再看看。 先别急,我们在收帐篷的时候就有收获: 这个大块头的普蝽(Priassus属)在我开始拆帐篷之前趴在我的帐篷门上。作为一只难得的安静的大蝽,它被我们拍了十几张照片,要不是我把它放生到竹叶上,我妈妈估计是要拍出它的3D模型了。 顺着昨天的劲儿,我再度沿着营地旁边的小溪往上走。我走得很慢,因为两岸的路不好选。多多少少因为人工干预以及沉积岩比较易碎的特点,两岸比较干净,也比较“干净”:植被离两岸有些远。因此我找不到太多虫,看风景也足够。 黑弄蝶和秀蛱蝶(Pseudergolis wedah)在一块歇息于岸边倾斜的大石块下面,我花了很多的时间接近它们。 (在拍到下面这张照片之前黑弄蝶已经飞走了) 我凑得更近,拍了一张清楚的秀蛱蝶证件照。 前方是深水潭,有两个子高的走过去了,我还是保险起见没有继续走。这里的景色已经非常好了。 又一块好看的石头的证件照。 沿着小溪的主要收获竟然是往回走的路上。首先是我在岸边小水坑里看了半天发现的蜉蝣若虫。我还拍了一个视频,里面可以看到它呼吸时两边扇动的毛和它排泄的过程。 重要的发现不一定是活物,还可以是化石。金佛山的喀斯特地貌赋予了其漫山遍野的沉积岩,这也意味着可能的化石资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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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山随意游(上)——无计划寻虫

上一次去金佛山是2022年暑假差不多同样的日期,当时我刚刚“入驻”iNaturalist,所以金佛山有我在iNat上的第一个记录。 第二次到金佛山,我们计划了完全不一样的玩法,因此并没有故地重游。 不多说了 第一天 我们计划沿着围绕了整个金佛山的178国道开一段时间,中间遇到观景台会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我暂时没怎么找虫子,所以我拍的大部分照片是风景图。 这些照片主要是在金山湖(其实就是一个水库)附近拍的,路上有点渴了,就在岸边一个观景台买了碗冰粉。 在有计划的沿着178国道闲逛了一会儿后,我们开到一个很窄的水泥小路上,然后到了一个山沟沟旁边,这就是我们这几天打算住的露营的地方。 第一张图是在营地旁边的马咀岩,第二张图是营地旁边的桥和桥下公路。由于营地不提供主食,我们要沿着桥下的公路往上走到农家乐里面吃。我们打算在去农家乐的路上和回来的路中沿路观察。 我们本来想沿着这条小路仔细找,但是天比较晚了我们比较饿,我们就决定先吃饭吃完了下来的时候好好找。 在生态好的地方,一条普普通通的路都可能有从来没见过的发现。 在上去的路上走得比较急,所以并不是没有虫子只是没去发现,不过我们仍然拍到了第一张图里的三斑特拟叩甲(Tetraphala collari)。昆虫界中经常出现这种不知道怎么描述就叫拟___的种类,比如拟天牛,拟步甲,但是实际上和天牛、步甲没啥亲缘关系。 吃完很慢节奏的晚饭,从山坡上的农家乐走下来,我们带了手电筒,于是看的很仔细。 首先是没走多远就看见的长得很壮硕的东方突额蝗(Traulia orientalis) 第三张图是一只水灵灵的像橙子一样多汁的沫蝉 第四张图是一只很好看的曲腹蛛(Cyrtarachninae亚科) 第五、六张图是很有故事的发现,我觉得是当天的最佳发现。这是一只细卷象母亲(Leptapoderus属),它会把特定植物种类的叶子切开到恰当好处的位置,并将其中一部分卷起来,并将自己的卵产到这个叶卷里。第五张图是它和这株植物上众多叶卷中最新的那一个的合照,第六张图是这只卷象的特写。 第七张图是一只让我们很困惑的蝽,因为它有膨大的前足,但是似乎是访花昆虫。 回到营地,一只很独特的雪一样的蛾子落在我们的遮雨棚上,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晚上弹了弹带来的木吉他(Stairway to Heaven by Led Zeppelin) 第二天 第二天我们也没什么计划,我们上午在营地呆了一会儿。 摊在地上的跑山鸡~ 从水里救起来的一只褐带蛾幼虫,还很小,嫩黄嫩黄的,还没到能吓人的时候。 沿着营地的小溪走,捡到了了一些好看的石头,不忍心带回去,所以只拍了证件照。 中午去附近的头渡镇上吃了饭,我们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大山,使我有一种想要登顶的冲动。借助地图,我发现真的有一条路从山峰后面绕到了众山尖中最左边的一座:甑子岩。我们临时通过了这个登顶计划,就沿着路开车上山。 在第二张图我们已经开到了甑子岩的半山腰,但是接下来的路我们打算走上去(中间有一段石子路,担心把轮胎扎破所以就没继续开下去,不过后来我们发现其实其他车开得好好的) 打开窗户,外面的气温比山脚镇里凉快一点,但是有太阳的地方还是很晒。 一只毛茸茸的穿了白色背心的虻(Tabaninae亚科)飞了进来,被玻璃困住。我们在把它送出去之前,拍了几张证件照+非常清楚大头照(对于昆虫来说只拍头不方便鉴定),时隔多年我终于又拍出来了昆虫复眼的颗粒感了。(就当作为报酬吧 😉 ) 由于时间并不是很早了,我们打算少看会儿虫好赶路。 不过在我们零零碎碎的往路两边看的时候,也有一些发现。 印象很深刻的是这只角蝉,因为网上的照片倾向于把它拍的很大,我以为它是很大的,实际上它小的像一个细杆杆上一个随意的凸起… 三刺角蝉(Tricentrus属) 经过一定时间的跋涉,这趟旅途出现了转折点: 在一个拐弯处,一个看似很随机的枝条上藏着一只刺蛾幼虫,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洋辣子,撞到了我那毫无防备的右小腿… 后面的照片则主要是风景照。 按照原来的计划,我们本来可以在日落后下到停车的地方,实际上此时我们才走到山顶。快到山顶的时候会有一段平路,我发现了一种很别致的花(獐牙菜Swertia bimaculata) 在走道我们在山腰上看到的悬崖之前,还有一段平缓的下坡,山顶的红色石头碎了一地。我们最终走到了甑子岩的悬崖边上,山顶的风很大,吹的人有点凉飕飕的。 不信的是,山顶阴晴多变,天有不测风云。我们在环顾四周的时候,看到对面的山正在下局部暴雨,还在想这个雨会往哪里飘。 这个暴雨飘到了我们所在的山头。 我们只能赶紧往山下撤。雨下的异常猛烈,所以打伞不能逆转全身湿透的结局。由于我穿的是拖鞋,雨水疯狂的灌到我拖鞋里,导致我的脚很容易滑出鞋子踩到先前提到的碎了一地的红色石头上,其酸爽远超指压板,而且还会带来一脚汤一样的泥浆。 下面这场图片是战地记者在小碎步的在雨中跑的时候拍下来的图片。 虽然但是,毕竟是局部暴雨,所以等我们下到1/3的时候,雨差不多也不下了,我们才得以安心赶路。尽管已经天黑了,远处的夕阳的余晖让人误以为我们最上方的天还是亮着的,只是被乌云遮住了。 很有意思的“地气”:夜晚地上残余的热量使路面上的水快速挥发又凝结成水滴。 回到营地我们才仓促的吃了提前买的自热饭,不过并不好吃。在这么累的情况下都觉得不好吃,或许是确实不好吃罢! 这次旅行的前半段,的确非常的动荡且有惊吓,似乎总在硬挤一个计划出来,因此走了那么多地方却并没有拍到很多虫子。不过还有两天,至于这两天又有和发现,敬请期待金佛山随意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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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山 & 天生三桥三日游(2)——故地重游

很多年前来天生三桥的时候,还没有很注意虫子。当时唯一的发现是一对正在交配蓝色豆娘,好像还被我抓住了包在纸里,后来才放生。对着里另外一个印象是在第二个天生桥利用视觉错觉拍的几张照片。 1. 天坑上方 我们乘摆渡车到景区入口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之前的样子了。进了景区就不打算赶路,所以在下到天坑里面前我已经开始找虫了。 天坑上方往下拍的样子。半山腰上的碎石是滑坡吗? 沿着天坑上方栈道的岩壁搜寻,很快我就有了第一个发现。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只蛾子:黑色的翅膀其实是长条状的,但是其上的透明部分给我一种错觉,让我以为它翅膀与身体之间的间隙也是它的翅膀的一部分。实际上这是一只窗翅叶蝉(Mileewa属),正如其名它们的翅膀上有一块像窗户一样的透明区域。 再往前走一段,对面的岩壁呈现出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拐角,加上其上方两侧的落差,看上去好像加了广角效果。图片左侧有一个看似废弃的观光电梯,应该就是之前那一次我们下去的地方。 带红边的猎蝽,全身黑亮黑亮的很帅气。猎蝽都是拥有刺吸式口器的猎手,有时候会用前足固定食物,说不定很久后它们也会进化出螳螂一样的捕捉足。 我在拍猎蝽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岩石上趴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金龟子:暗绿皱莫花金龟(Petrovitzia guilloti) 这个金龟子除了颜色上比我们平常见过的花潜金龟更深以外,其鞘翅上还有两个淡淡的黄斑。在其他的角度看这个黄斑可能不是那么明显,以至于一开始我都没发现。 2. 天坑里 我们乘坐这个后来新修的电梯下到天坑里。这个电梯在中途会旋转半圈,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外侧的风景,很有意思。 这是一只非常敏锐的钩翅眼蛱蝶(Junonia iphita),追了很久才凑近拍到。很多蛱蝶的头上似乎都有一个小角。 和先前的窗翅叶蝉类似,这只毛盾盲蝽(Onomaus属) 也利用了黑色和透明的翅膀制造错觉,不过这种斑纹应该是在拟态蚂蚁。 按步行的顺序,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天生桥是天龙桥。洞左侧上方岩壁一直在滴水,像雪一样纷纷洒下,在左侧形成一条似乎是季节性的小溪。因为水比较小,人们也得以和两侧的岩壁直接接触。 或许就是在这种光线较暗,岩壁潮湿的环境下,我们在这个洞里发现了一些特别的昆虫。 我最先发现的比较特别的是一群扁泥甲(Psephenidae科),它们有很夸张的梳状触角,快和自己的身体一样长了。 在泥水和岩石间藏匿着更多的虫子,比如很多只认不出来的肉虫,这是一只比较干净的,才勉强看得清黑色的身体,其他的则像在泥巴里打了滚一样灰灰的。 我最喜欢的发现之一是这个跟了很久才看清楚的蝽(不知道是什么种)。 图片中就看得出来这种 蝽非常小,颜色也和湿漉漉的岩石非常像,再加上它跑得非常快,因此很容易跟丢,经常只看得到影子,好不容易看到了它就开始飞奔,最后手机里只剩下模糊的重影…这是我非常有耐心地等到其中一只终于冷静下来后,才拍到的,差不多花了15分钟吧…… 它的眼睛和它的身体相比非常的大,军绿色的革翅带点黄点,仔细看还是很精致的。 在桥下一地的卷柏中,我发现了一只特别的瓢虫,它的颜色在黄色和红色间渐变,应该是品质很好的那种苹果的颜色。 走过天龙桥不久,我就看到路两旁非常好看的一种花(Dicliptera japonica九头狮子草),大体上似乎只由一个花瓣和一个萼片组成。由于我非常喜欢兰花,因此对这种萼片在下的花都异常敏感。 一座小桥一头,地面斑斑驳驳的阴影和落叶间,一只灰翅串珠环蝶(Faunis aerope)在此处停歇、徘徊。这种蝴蝶大概和一个成年人手掌一样大,在很小的区域里高频率地起飞又落下,我为了拍清楚它花了不少时间。 我们接下来发现了这只行为怪异的壁泥蜂(Sceliphron属)。一般来说这些独居蜂(除开社会性蜜蜂、黄蜂、熊蜂的泥蜂、蛛蜂、寄生蜂、姬蜂等)总是很匆忙,我们想去拍的时候会很敏锐地随机走位,很难拍到。但是这只任凭我们打扰怎么也不离开。 这只泥蜂实际上正在岩壁上刨土坑,这个土坑的深度会变大直到可以容下它的幼虫和其食物。这只壁泥蜂是因为给孩子做窝,才表现的不那么敏锐和胆小。很多昆虫种类中负责繁殖养育后代的雌性雄性在做窝等过程的时候会几乎对一切外界干扰免疫,或许也是昆虫界的“爱”吧。 烈日之下天生三桥的地下水逐渐在天坑底部流成一条小溪。在小溪边我们发现了几只这样的卷象。附近有几片叶子被从一个地方切开并被做成了“叶卷”,就是它们的杰作。这些叶卷里面是它们的卵/幼虫。 我们来到了青龙桥。前边不远的地方就是当年我们借助视觉错位拍全家福的地方。不过此时天气太热我们就没有过多停留。 即将走过青龙桥时桥底干涸的红棕色河床,实际上是因为岩石上长满了红棕色的藻/苔藓。 两个桥之间又形成了一个“口”字型的天坑。 第二次见到这种很大很红的金黄指突水虻(Ptecticus aurifer)了。在草丛之间飞来飞去的身影非常明显,但是要等它停下来则很需要耐心。这两次我拍它都得小心地靠近,靠近一步拍一张免得它在我拍之前就飞走。 这就是第三个天生桥黑龙桥的出口。这个天生桥最长,里面也很黑。 洞口岩壁上难以忽视的一个青色点点,凑近一看原来是一只网脉叶蝉(Krisnini族),黄色的大眼睛像车灯一样明亮,很可爱。 在走到这里前老爸就说这里有一个很好看的石头,我到这里时也注意到了这个巨石:它的一整面都是这种锋利的波浪型。这是我把手机竖直放在这个斜面拍出来的风景。 走过黑龙桥后的路程,我们时不时的遇到水池。在一个水池旁边我们发现了一只长得像外星人的迟螽(Lipotactes属)。看样子这个种的螽斯没有翅膀,因为如果这个螽斯种类有翅膀,哪怕是若虫的背上都会有翅芽(可以理解成小号的翅膀,当然是没法用来飞行的) 发现这个外星螽斯的水池的另一面有一只刚长了后腿的大蝌蚪。 看上去这是一只黑翅膀红身子的蛾子,但是实际上这是一只履绵蚧(Drosicha属),其实是蝽的近亲(同属于半翅目)。 在快到出口的地方,我们终于遇到了我们梦寐以求的螳螂。这是一只原螳(Anaxarcha属)若虫。发现它多亏了这株植物上的一只象甲,因为它让我把目光聚焦在这株植物上。说不定是这只螳螂看上了这只象甲呢~ 人们总是容易觉得去过的地方不必再去,做过的事情不必再做。我多年前的确也来过这里,但是体验却完全不一样了,因为我的经历和视角变了。或许以前的我是来看风景的,这我的确记不清了,但是我知道我相比以前的我有更多关于昆虫和地理的知识,我也会有完全不一样的体验,这里也会值得我再来。 去年寒假去贵州的时候,我爸最爱引用的一句话一句话就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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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山 & 天生三桥三日游(1)——仙山奇虫

上一次去仙女山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的昆虫启蒙之一——两点赤锹甲就是第一次在那里发现的(参见link)。 虽然这次没有发现两点赤,但是肯定有不少其他从未见过的发现! 我们第一天晚上在景区大门外的酒店住。 当天晚上着实没有什么发现,不过我们在酒店里决定了第二天去景区内露营基地的露营计划。 第二天上午(中午),我们到达营地,我搭好帐篷后就在附近的草丛里看看有没有发现。 当地的环境特别好,几乎每一根树枝上的苔藓都像幕布一样下垂,一样的景象在国内我只在紧挨着仙女山的武陵山见到过。 草丛里飞着很多虫子,不仔细一看会以为是蜜蜂,但是实际上这些“蜜蜂”是各式各样的蝇/虻:   除了第一只食虫虻以外,我在这里发现的剩下三种食蚜蝇我都一度以为是蜜蜂。这些食蚜蝇的伪装各有千秋,而且似乎不仅限于图案,似乎连飞来飞去的声音都很像。或许是因为这里没有看到蜜蜂导致的错觉吧。 搭好帐篷后,我们打算沿着仙女山“小火车”观光车的路前往大草原。有趣的是,我们在沿途的发现几乎全是红色的,因此我这里戏称其为: “仙女山红色联盟” 该联盟的第一位成员是蒴长蝽(Pylorgus属),发现于垃圾桶盖子上。虽然照片上这只蝽看上去很大,实际上这只蝽只有芝麻大小; 第二位成员是一只跳甲(Alticini族),我在看到它后马上发现了附近的联盟第三成员: 第三位成员是赤杨斑花天牛(Stictoleptura dichroa); 第四位成员是一只神秘甲虫,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 山上阴晴多变,伴随着远处几声惊雷,山顶突然开始下雨,我们才有幸看到该联盟的最后一个成员: 第五位成员是一只没有中文名的茧蜂(Callibracon属),正停歇在杉树上躲雨。 雨将要停的时候,我们赶到了大草原。 稍作休整后,我想起不久前在地图上发现附近的一个天坑,我们于是打算走过去。然而我们需要横穿这个草原并且找到穿过“小火车”路边铁丝网的地方才能走过去。 不管穿的是运动鞋还是拖鞋(我),大家都还是走的有点累。草原上的虫子似乎更佳放荡不羁,所以沿途上很多虫子都没有拍到,仅仅是因为追不到。然而雨过天晴后金色的太阳却格外出片,因此拍了很多风景照。 草丛中发现的嗡蜣螂(Onthophagus属),其实就是一种屎壳郎。 它在草丛里被我拿起来前的样子,憨憨的。 回到我们的帐篷的时候,帐篷上滴满了水,天也差不多黑了,我于是在帐篷里做作业没有出来夜寻(错过了很多……) 第二天早晨,我们收好帐篷行李,朝仙女山半山腰的天生三桥行进。 毕竟此行有甚发现,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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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都市小虫

在前往坐飞机美国之前,我先坐高铁到香港。我住在机场附近的东涌,不过因为第一次来,所以在7.18我们刚刚抵达东涌的时候,我们在去酒店的路上一不小心绕了路。这次绕路却成就了我们这趟旅行的第一个重大发现。 格氏透翅螳(Tropidomantis gressitti) 我们第一次见到这种螳螂。对于我这种特别喜欢螳螂的人来说,旅行发现的第一只虫是螳螂就是最好的惊喜。这是我们在人行天桥的一个柱子上发现的。正如其名,透翅螳的两对翅膀哪怕是前翅都几乎是透明的,但是它们的翅膀上也有清晰的绿色翅脉。搭配上它捕捉足、前胸背板和头上的绿色半透明火焰状斑纹,这只雄性格氏透翅螳显得格外的水灵。 正如我的上一篇文章中提到,一般在这种有灯光的地方发现的螳螂一般都是雄性,为了主动寻找配偶它们比雌性拥有更加轻盈的身体和更善于飞行的双翅,因此也可以很容易的飞向人工光源并被人发现。 在路上我们就注意到附近的大山,上面植被覆盖率看上去很高,因此晚上我们就从酒店步行大约1公里到了大东山脚下。因为第一天已经走了很久,有些累了,因此只沿着公路往上走了一段,却仍有不少收获。   图一是离斑棉红蝽(Dysdercus cingulatus)。我们在海湾岸边的禾本科植物叶片上发现了几只成虫以及很多若虫。成虫从头部到腹部的颜色从红色渐变到橙色,非常好看。 图二是姬缺角天蛾(Acosmeryx anceus)。我在天桥的栏杆上发现了它。第一张是它的正脸照,看上去帅萌帅萌的。 我们生活中经常见到的蟑螂一般是美洲大蠊(Periplaneta americana)、黑胸大蠊(Periplaneta fuliginosa)和德国小蠊(Blattella germanica),但是蟑螂其实远不止这三种。我们在香港发现了好几种平常见不到的蟑螂种类,图三图四是就是当天发现的两种“非常规蟑螂”:东方水蠊(Opisthoplatia orientalis)和硕蠊总科(Blaberoidea)下的一种。 来香港的第二天,我们有了更充足的时间和第一天的经验,因此做了攻略的老爸带我们打出租车直接开到了半山腰的步道入口处。出租车停下的地方是一个鞍部 (伯公坳) (from google map) 左侧的峰是我们原本打算爬的,也就是大东山;右侧的峰是我在下车处看到海的方向后认为风景上更有潜力的山,也就是凤凰峰。 在这座山上,我们走了一个下午,有了不少重大发现。 这一趟我们遇到了很多只日本蚱(Tetrix japonica)。第一次遇到它们的时候是很多年前去九曲河湿地公园,停车场地上湿湿的,于是有数不清不同花纹的小蚱蜢蹦来蹦去。已经记不清当时是想起看的书还是老师告诉的我它们都是日本蚱了,总之对它们产生了“很花”的印象。这次在香港见到了很多种花色,尤其喜欢最后这种,颜色和土渣渣很像,但是仔细一看发现图案还挺复杂,让我产生了“一把游戏里的宝刀”的想象。 沿着山路,时不时的就会有黑影跑/飞过。本来我们对这种活物非常敏感,但是在这座山上通常我们把其视为虎甲并且忽略——因为实在有太多虎甲了。与在重庆的张飞古道类似,虎甲总是沿着路飞,因此也很少停到树叶上等相对合适我们拍照的位置。虎甲有艺高人胆大的自信,并且总是与行人保持比较一致的距离,偶尔调一调我们这种拍摄者的胃口,在马上到最佳距离的地方“闪退”。 这是我们这趟旅程中唯一一只被发现站在高处的虎甲,不过还是很快就飞走了。 唯一接近虎甲的方式似乎只有等到它死去了之后…… 这只虎甲估计是被行人踩死了,蚂蚁们正在拆解尸体。 接下来是我认为我们遇到有史以来最“商务”的昆虫——黄胸彩带蜂(Nomia thoracica) 这5几只蜂时聚时分,好像正在开会。我们在渐渐接近的过程中其中3只一个个的跑掉,过了一会儿又全飞了回来。   (拍第一张照片时已经跑了一只,不过它后面回来了)  这种蜂短短的,头很大,眼睛又大又长还反光,简直就像一群猫头鹰。或许它们打算这里筑窝呢。 这个大竹节虫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木棍,这是被妈妈发现的,藏在一棵低矮的叶子下面。它的胸部有这么多的刺,或许是防止自己被捕食者抓住的防御吧。 整个香港之行,我最引以为傲的发现就是这只雄性顶瑕螳(Spilomantis occipitalis) 当时我们从山侧面走上山脊,山路上的草被踩的一干二净,露出棕褐色的土。突然道路右侧不知道什么东西飞速蹿到了左边。本以为是一只敏捷的蝗虫,心想反正也看不到了,就想继续走。但是无论飞行速度、轨迹还是身形上,似乎都和蝗虫很不一样。我开始怀疑这不是蝗虫。但是这个影子已经消融在道路左边的草丛里,如果想要找到它,就必须——扒草。 这就是我发现它的方法——它小心的藏在路边草里枯枝败叶之下,硬生生的被我扒了出来。可是它实在是太敏捷了,我还没来得及分析这是个啥它就开始慌张的跑。连飞带跑,它跑到路中间,然后被逼急了,一下钻到路中间的枯叶下。这多半表明它一定程度上对追击者“脱敏”了,所以我轻轻地把枯叶掀开,才终于拍到石子大小的它。 在给够了面子之后,这只顶瑕螳无影无踪的就消失在了路的右边。 这只蜡蝉(可能是Orthopagus lunulifer月纹丽象蜡蝉)非常好看,头顶还有一个小角,橙色好像墨水一般浸染在黑白交替的身体上。和许多蝉(这里指广义的蝉,包括叶蝉、蜡蝉等)一样,它们和蚂蚁也有共生关系。这类共生的原理和蚂蚁的蚜虫牧场是一样的:作为吸收植物汁液的昆虫,它们排出消化不了的蜜露给蚂蚁,同时蚂蚁给它们提供保护。 最后的这只快速爬行的肉虫看上去似乎不太可能带来美好的印象,但却是萤火虫的幼虫。它可能是双色垂须萤(Stenocladius bicoloripes) 成虫长这样 ↓ 事实上,不是所有萤火虫的成虫都是有甲壳的甲虫的样子。部分种类萤火虫的雌性成虫后仍然保持“肉虫”形态,当然也会发光。 第一次来香港,本来只打算当作路过,没想到也如此精彩。很多发现都来自于意外:因为绕路,所以有了格氏透翅螳;因为第三天的台风,这次旅行比原计划多出了一天,才去了凤凰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讲的也就是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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